過道、渡者、苦難工作者

過道、渡者、苦難工作者

「…我是一個過道,過道的意思是,我聽到了這些東西,我在心跟腦袋裡頭,我產出了、回應給對方,所以它並沒有逗留在我身上。」 ⁡ 「今天如果我們作為一個傾聽者,作為一個承接者,你就會是最終端的那個,你就會有累積的問題、會有滿的問題。但是對我來講,當你的工作是跟苦難是有關係的時候,你必須要當一個過道,讓這個人進來你這裡繞一圈之後回來,出去之後是不一樣的。」 ⁡ 魏明毅老師前天的回應還是讓我好衝擊,打破了我的認知。 作為苦難工作者到底要如何看待受苦之人以及各種令人失語的受苦經驗呢?原來助人工作者不是成為承接者嗎?成為聆聽者嗎?難怪在我的【聆聽疼痛】計畫裡好像缺了點什麼,也許聆聽疼痛只是第一步,下一步究竟要帶著疼痛走向何方呢?這也是我目前很苦惱的。 所以,不能只有聆聽而已,事實上在我的計畫中我不只有聆聽,的確也用自己疼痛的經驗來回應對方,在第一次認識的情境中創造共鳴,也許這樣的自己就是個過道的存在吧。 ⁡ 專注於眼前的受苦之人和他的經驗,我在聆聽時經常冒出好多情緒和想法,然後經過取捨和判斷最後慢慢吐出幾句話來回應。 然而,對方的受苦難道沒有逗留在我身上嗎?我相信多少是有的,至少在心中留下印象深刻的幾句話。矛盾的是,我同時感到抗拒,當那份苦難太過龐大時,我根本負荷不了,說穿了就是連逗留的空間都沒有,只能任其流過,不可以逗留。 ⁡ 這或許是經過累積而自然發展出來的姿態,就像老師說的,為了避免夭折,持續在和苦難工作的生存策略。 ⁡ 「過道」的概念給了很具體的形象,我也很喜歡思含補充「渡者」的概念,也就是說,功課仍然要當事人承擔,而不是自己,如此的界線是清晰的。 ⁡ 渡者的形象讓我想到在河邊帶人抵達彼岸的「擺渡人」。這個充滿象徵意義的角色,划著船槳,一同見證沿途的風景,穿越生命之河、穿越苦難之河,最終抵達彼岸。 ⁡ 或許用這樣的方式來理解助人工作者再適合不過了吧。 ⁡ 最後,用《受苦的倒影》的文字來總結,也是老師簽名的這頁寫道: ⁡ 「灰濛年代,我們是目睹亦倖存的生者。 ⁡ 一旦開始深刻理解,並且追問: ⁡ 在自身與他人的苦難裡,我(們)要走向何處? ⁡ 灰濛自此有了意義, 並且,有所指向。」 ⁡ ⁡ 過道,不只成為他人的過道,也成為自己的過道。渡者,不只成為他人的渡者,也成為自己的渡者。 ⁡ 無論是過道或是渡者,都賦予了苦難「方向性」,苦難因此有了指向,有了出口。也正如過去所學習的,要以「穿越」的方式來面對苦難。 ⁡ ⁡ 苦難工作者究竟要「渡」的什麼呢?我心中浮現—— ⁡ 「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 一切的智慧盡在不言中。

《受苦的倒影》新書講座:成為過道

《受苦的倒影》新書講座:成為過道

昨天參加魏明毅老師的《受苦的倒影》新書講座,覺得自己被支持療癒了,我好像直接把QA時間當作督導時間了哈哈。 聽到老師說她如何設定《靜寂工人》的定位,以及她發現用「偶爾死一死,偶爾活一活」的方法來改變她的狀態,透過把自己放到一個完全新的環境生活,死一死、藉此讓自己再活過來。 ⁡ 老師說在這本書她不想要寫故事,因為那會讓她覺得她在賣故事,這也是和《靜寂工人》很不一樣的部分。 ⁡ 既然不寫故事,又要如何寫受苦呢?稍微翻了翻,我覺得老師用了某種「詩性」的語言,在不斷回觀反思助人工作者的角色,或許是這樣的文體,老師說這本書可以當成塔羅牌占卜用,翻開某頁一定會對應到你或社會事件的樣態。 ⁡ 老師說,這本書看似在寫諮商,但其實是人類學的書,而且也提到未來會有第三本書,三本可以貫穿成為三部曲。 ⁡ 「到底她是如何調節個人我與專業我的呢?」 我覺得這是一個助人工作必然要面對的一題,個人我與專業我的切換也是一種專業能力。我在台下一直在想,後來也貪心地問了兩題。 ⁡ ⁡ 「…我是一個過道,過道的意思是,我聽到了這些東西,我在心跟腦袋裡頭,我產出了、回應給對方,所以它並沒有逗留在我身上。」 ⁡ 「今天如果我們作為一個傾聽者,作為一個承接者,你就會是最終端的那個,你就會有累積的問題、會有滿的問題。但是對我來講,當你的工作是跟苦難是有關係的時候,你必須要當一個過道,讓這個人進來你這裡繞一圈之後回來,出去之後是不一樣的。」 ⁡ 「今天怎麼去判斷一個人,在這條路上不會夭折,那就看你有沒有辦法做到這樣角色的轉換,你究竟是一個傾聽者?還是承接者?還是一個過道?」 ⁡ 「…所以作為這樣的一個過道的人,他不會有替代性創傷、不可能在這個情況會有替代性創傷,但他會累…」 ⁡ 老師的回答真的很讓我滿足,這段根本可以直接當作在督導了吧。 ⁡ 不過聽到「要成為過道而不是承接者」還是讓我蠻衝擊的!思含後來補充:渡者的概念,功課還是當事人要承擔,不是你要承擔。(助人工作者更像是擺渡人吧,這可以再寫一篇文章來梳理。) ⁡ 我問的第二個問題是我自己碰到書寫的困難。做完訪談之後,手上好幾個受苦的故事,感受到苦難的密度之大,文字不足以承載,擔心書寫會讓這些經驗變得廉價,於是我最後停滯了,一點都不想面對。 ⁡ 老師說,她寫完這本書頭髮都白了,雖然很痛苦就還是寫,痛苦地寫吧。另一位讀者提到會哭怎麼辦,老師說,那就哭吧,哭也沒關係。 這次的講座真的大豐收,也覺得自己被支持了,老師甚至發揮督導的角色分享自己對助人工作者的想法。整理完這篇心得覺得,嗯~那就繼續痛苦地書寫、邊哭邊寫吧! ⁡

進階團體工作

進階團體工作

最近幾週的進階團體工作有越來越開竅的感覺,漸漸知道要怎麼去探詢人背後的家庭動力和人際關係影響。算是滿足了一部分過去很想接觸家族治療的心願,雖然略有不同,但都充滿了智慧。 很神奇的是,我發現家庭對人造成的影響好像真的很難躲開,畢竟就是這樣被塑造成現在的模樣。每次同學們分享近期自己的困擾,或是生活中卡住的點,往往都和自己的原生家庭與投射有關,幾乎都是這麽神奇。 今天體悟到團體的Leader不是領導而是引導。對於團體中浮現的個人生命議題要有敏感度,但不是指著人告訴他應該哪裡改變、哪裡做不好。反而是帶著寬容接納的態度去叩問探詢,用適合的問題引導出更有深度的內容和動力。 而且,團體是民主的團體,是一種民主的實踐。團體成員彼此間的合作才造就了團體,也呼應這週提到當有人越全能,身邊的人越失能的議題。 這些學習讓我對於團體Leader究竟要做什麼更明確,過去害怕擔任權威角色的問題也稍稍放心。 老師說,團體是有用的,每個人都是有用的。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敏感度和觀點,而正是每個人獨一無二的生命經驗彼此共鳴,才構成團體內豐富的動力流動。 這兩週發出了【聆聽疼痛】的計劃,下週準備也要課堂報告分享這件事。 很久一段時間沒有更新近況,今天上完課突然覺得自己很幸運,身邊有好多人願意給我支持和溫暖,我感覺自己真的有辦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即便那事很渺小。 想ㄧ想發現,我設定這學期的目標都有在努力達成:要重新找回自信,也要在人際上有所突破,別總是與人保持安全距離,這兩件事都在近期有確實的進步, 我開始跟研究所同學聊天吃飯,發現自己可以與人靠近,並且跟某人長時間自在的相處,雖然可能沒什麼,但對我來說是生命難能可貴的突破!

一位好的父親是如何養成的?

一位好的父親是如何養成的?

最近的團體課收穫良多,體驗到廖清碧老師的犀利和智慧,常常用一針見血的問句引導出更有深度的團體動力。 ⁡ 這兩天在聽同學們的家系圖分析,都恰巧提到了父親角色的影響。當父親缺席時,有人因此在做決定判斷時會卡卡的;也有人因為父親不符合自己的期待,於是向外尋求父親原型,在基督教信仰找到某種依歸。(讓我想到榮格所說,父神也是父親形象的投射。) ⁡ 聽了許多人的故事,我發現很少會有「令人滿意的父親」,反而經常是典型的父權男性,並延續上一代同樣父權的父子關係。 ⁡ 這讓我很好奇一位好的父親究竟該如何養成?好的父親被期待具備什麼?父親的原型是什麼?社會上有哪位男性可以當作參考的典範? ⁡ 相較於女性成為母親的歷程,較容易會看到女性之間的經驗傳承和分享;對男性來說,成為一位父親的歷程似乎是全憑己力,尤其是沒有一個好的父親榜樣作為參考時,往往延續上一代的父子關係,告訴孩子:「因為我小時候我爸也是這樣對我的。」躲進兒子的角色而始終難以成為父親。 「所以,父親到底是幹嘛的?」 ⁡ 這問題真是有趣,正巧老高昨天影片提到,嬰兒投胎的時候直達女性的子宮,那沒有子宮的男性到底要幹嘛?母親要成為足夠好的母親,進行生育、哺乳這些明確的任務,那男性要做什麼?保護嗎?可是女性也可以保護孩子吧。(好像有不少朋友是在母親單親的家庭中成長的。) ⁡ 總之,我覺得探索「父親」的原型和養成很有趣,男性成為父親的歷程似乎很少被討論,充滿未知。老師說下禮拜可以來討論這個議題,覺得又會再有所收穫。 ⁡ 這段期間見識到老師帶團體和討論家系圖的方式,覺得多少也學到一點精髓,去探詢人背後的家庭動力、關係的牽絆、不自覺的投射,這些都影響並塑造了人。 ⁡ 另外,老師偶爾會引榮格的理論作為參考,也讓我瞭解到心理學理論扮演的角色,並不是要完全依賴或信仰,而是在流動的動力裡,心理學理論有時可以成為過河的跳石。 ⁡ (不過一直想這些也會很耗費腦力就是了)

社會工作是陰性的存在

社會工作是陰性的存在

「社工的角色一定要跟人搭配,很多時候是串連,去創造一個空間。」 ⁡ 昨天《傅柯與社會工作》讀書會討論到,社會工作是陰性的存在,在實務上必須搭配其他體系或主體,創造連結和空間,比較難自己獨立運作。由於大部分是搭配的角色,所以會覺得社會工作的本質在於連結,屬於陰性的存在。(就如拉岡所說的那些,略) ⁡ (這是我聽過對社會工作最滿意的詮釋了😌) 陰性與陽性,客體與主體,被動與主動。 ⁡ 這讓我想到的是: ⁡ 「對話」的結構也是陰與陽,聆聽/聽者是陰性、說話/說者是陽性,「聆聽」創造了空間容納說者的主體和話語,讓對話得以存在和延續,對話的美好正是來自陰與陽的和諧。 圖:上週在松菸看到的展覽 #游離

人生百味:第二次的期中報告

人生百味:第二次的期中報告

在百味當實習生的時候,期中報告是要向大家介紹百味。沒想到今天有機會在「女性主義社會工作」課堂上介紹百味,真是有點感概&感動。 ⁡ 由於迴響熱烈,就稍微分享一點內容。 ⁡ 我認為百味的工作方法重視書寫、陪伴、當事人現身與社會對話。以寫寫字來說,它在陪伴貧窮者的同時,一方面能梳理並見證其過去的生命經驗,一方面也能澄清污名標籤,呈現出真實的「貧窮議題」內涵是什麼,並作為與社會倡議的重要基礎。 ⁡ 書寫作為一種建立主體性的途徑,同時也是反壓迫、反污名標籤的方法。在百味的陪伴之下,貧窮經驗的當事人能夠且願意現身,不斷創造出了屬於貧窮者的文本,包括文字、圖片、聲音、影像、歌曲等,這些都堆疊出貧窮者堅實的主體性,讓他們從社會眼中的「客體/他者」當中解放,人也在這之中變得立體。 ⁡ ⁡ 我也想到,我們對於「遊民問題」或任何社會問題的想像是如何被建構起來的。傳統遊民社工視角下的無家者,對比於人生百味詮釋的無家者,兩者會是多麼不同。在遊民社工的工作紀錄上,不會記載眼前的個案的個性、興趣、過往豐富的生命經驗,流浪的原因都直接被片面化為「個人因素」、「家庭因素」,政府對於無家者的資訊瞭解其實也界定了政府所認定的「需求」。 ⁡ ⁡ 然而,有更多的需求是不被看見和重視的,無家者因此變得平面、受困於標籤。再加上媒體的渲染,一般人對於「遊民問題」的想像即是那些刻板印象,卻不曉得背後那些生命經驗,顯示出更立體的人的樣貌之外,也顯示出更血淋淋的社會壓迫和結構性問題。 ⁡ 因此,百味的角色絕對有其重要性存在。百味撐起的空間讓貧窮者能夠在污名標籤之外,好好整理自己的生命經驗,那些混沌的、晦暗的、尚未被好好正視的經驗。透過見證這些生命經驗,社會附加的污名標籤、自己給自己附加的污名標籤才得以有鬆動的可能。 ⁡ ⁡ 對我來說,女性主義的重點之一在於如何從「他者」當中建立主體性,透過各式各樣的方法賦予當事人發聲的力量去對抗標籤和壓迫。從助人工作的角度來看,百味用一種緩慢的、貼近的、接納的態度來輔助貧窮者們去學會怎麼「說自己」,而不是由社會來告訴你自己該如何被看待。 ⁡ 最後,我很喜歡阿勇曾經分享過的「待人:一條相互映照之路」,她在談論自己帶著什麼樣的想法帶領夥伴的時候,其實會發現那樣子的「陪伴」某種程度上可以貫徹百味的工作方法,也就是說,不分夥伴或貧窮者的,單單作了最簡單的一件事就是:To take someone somewhere, by going with them 。

社會工作觀察:匿名戒酒會,非正式的知識建構

社會工作觀察:匿名戒酒會,非正式的知識建構

這學期修了「酒癮與藥癮防治」課程,邀請匿名戒酒會AA的郭大哥來演講,他的背景與形象令我想到過去在酒駕班碰到的大哥:十三四歲被趕出家門、獨立生活、從事板模工或營造業、口頭禪會帶點髒話,表達社會對不起自己、以及自己是如何打拼、存活下來的。 ⁡ 郭大哥分享自己曾吸毒、喝酒到「中酒毒」的程度,也曾收過好幾張病危通知單,但是從他分享自己自暴自棄到漸漸實踐十二步驟法則的過程,真的有感受到郭大哥散發出來的韌力和自信。 ⁡ ⁡ 他提到,匿名戒酒會較不談「專業」,而是強調以「過來人」身分分享彼此的生命經驗來進行的互助會。之所以有這樣的文化,大哥提到,成癮的人常常走投無路。在專業者或系統當中總是被評價為「不好的」,這使得成癮者不願意求助、面對問題。 ⁡ 如此強調「非專業」的文化提供另一種角度思考病症和助人工作。我想到開放式對話當中的「垂直聲音」,也就是從「生命經驗」的角度去找尋彼此的共同處,而非優先看到既有的社會身分。 ⁡ ⁡ 郭大哥的分享讓我思考蠻多事情的,到底什麼是社會工作呢?郭大哥不曾修習過心理學或任何社會科學,但卻能夠以自身生命經驗去改變、療癒與他相似背景的人,這真的非常不可思議。 ⁡ 我自己一直在觀察,如何與父權社會的男性工作,而郭大哥身上具備了那樣的生命經驗和能力,能夠改變藥酒癮的人,達到社會工作的目的。我相信,在他身上存在一種非正式的知識建構,是教科書沒有寫的、專家沒辦法說的,而是唯有真正的當事人經歷了一切才建構起的知識,發展成一套非常厲害的工作方法。 (持續思考這個觀察的意義當中)

換位思考與非暴力溝通

換位思考與非暴力溝通

前天終於上完陳亭亘老師為期八週的「換位思考與非暴力溝通課程」,感覺自己與內在自我的距離更加靠近,療癒了不少從小到大因言語暴力帶來的傷口/創傷。這裡說的「言語暴力」並不是親密關係暴力嚴謹的定義,而是更廣泛存在於日常對話情境裡,包括評價、比較、命令、情緒勒索等。這些我們熟悉甚至習以為常的句子,其實隱隱形成了某種創傷,例如:我們容易過度為對方的情緒負責;聽到某些話感覺特別刺耳;難以信任人,容易在對話中將對方視為敵人。種種我們以「個性」或「自我防衛」來合理化的現象,背後正是長期處於言語暴力環境下的結果。 ⁡ ⁡ 語言是一項非常重要的能力,即便我們沒有在跟人說話,內心也會不停地跟自我對話,這是幫助自己思考、梳理的過程。若長期處於言語暴力的環境並且沒有意識,那麼不只是對外的溝通會碰到困難,對內的自我對話也會漸漸變得暴躁、麻木,因為當我們的耳朵習慣聽見暴力的語言,那麼也會漸漸受到渲染,以同樣的方式對自己和他人說話,導致我們遠離了內心深處的真我。(自我懷疑、難以自我肯定、無法描述自己的經驗、無法以自己為主思考、無法認得自己的情緒跟需求、無法滿足自己的需要等) ⁡ ⁡ 「言語暴力的傷害只能用非暴力溝通的方式療癒,而且要一群人一起用非暴力溝通的方式。」 ⁡ 對我來說,非暴力溝通是幫助「找回自己散落的碎片、找回內在連結」的過程,同時也是療癒自己、擁抱自己、善待自己的過程。就如同每個人的依附關係從小就開始成形,並對我們有一輩子的影響,同樣的,情緒的界限、人際的界限也在日常情境中形成一種慣性。換言之,數十年來使用語言的習慣,對我們影響非常深遠,這意味著要有所改變的話會需要時間,並可能是不舒服的過程。 ⁡ ⁡ 我很喜歡老師提到「情緒與情緒的原則」,並以日常生活情境為例,說明我們的情緒界限是如何變得模糊,不自主地會為對方情緒負責、過度承擔,這點對我非常有幫助。 ⁡ 「情緒需要被理解而不是被解決。」 這句話也是我最近經常提醒自己的。生在華人社會中,我們其實不太擅長處理情緒,甚至面對某些情緒會感到害怕、不知所措。這使得我們很容易陷入「問題解決導向」和邏輯思考,試圖快速解決人際關係中的衝突或情緒起伏帶來的影響。然而,「情緒的原則」說明了情緒的特性和運作的原理,掌握原理之後會發現情緒比較近似於一種能量,是流動的、動態變化的,因此若想著要解決、控制場面的話,很容易得到反效果。用比喻來說的話,我覺得情緒像是羽毛一樣,想伸手去抓會飄得更遠,只能靜靜凝視著、等待著,讓情緒在語句的間隙中被連結、穿越。 ⁡ ⁡ 非暴力溝通關乎情緒的能力(表達、指認、調節)、語言的能力,雖是以「溝通」為名,但我認為更深層的是「如何與人連結、與自己連結」,也就是連結的能力(這也能呼應創傷知情的概念)。 ⁡ 我們每個人生活在社會網絡和人際關係中,必然受到彼此的情緒起伏影響,然而情緒實在過於抽象、缺乏語言談論,我們也不曾被教育過該如何處理情緒,這導致一切都被內化到身體內,成為內隱知識。問題在於,當我們習慣情緒以暴力的方式被呈現、處理,那麼它所帶來的負面影響會漸漸被視為自己個性的一部份,認為是無法改變的人格、根性。 ⁡ 令我震驚的是,身為每天看男女版、婚姻版的人,會發現許多以「個性不合」為理由而結束的親密關係,事實上可能會因為非暴力溝通有所不同。先不論溝通的能力優劣,光是探討彼此因言語暴力所帶來的創傷,就能釐清不少「以為是個性」的缺點,並有改變的可能。對我來說,這件事的意義是:親密關係雖然非常困難,但仍然有方法可循,能夠減少不必要的衝突、增加彈性與空間,這都是讓關係保持健康的方法。 ⁡ ⁡ 最後,課程中提到「相信你的一切敏感都有理由」讓我感到欣慰。過去曾覺得自己過於敏感而有些困擾,現在反而能將敏感扭轉為一種優勢,像老師所說「把情緒當成線索來找到真實的自己」。(這也能呼應《成為一個人》所說。) ⁡ 非暴力溝通不只是在學習溝通能力,我認為更多的是「與人連結、與自我連結」的能力。受到社會化的影響,長期處於言語暴力環境下的我們容易變得麻木,和情緒保持遙遠的距離,正如上述所說,非暴力溝通能幫助我們找回內在的連結、情緒的界限,是擁抱自己也是善待自己的方法之一。 ⁡ 課程連結: https://www.facebook.com/julia.chen.792/posts/4603013253043346 ⁡ [求助] 常有小情緒該怎麼辦 https://www.ptt.cc/bbs/Boy-Girl/M.1629850490.A.6A0.html ⁡ [討論]在感情中是被愛好還是愛人好? https://www.ptt.cc/bbs/Boy-Girl/M.1629721408.A.302.html

同步聽打培訓

同步聽打培訓

這兩天參加桃園市社會局和桃園聲暉舉辦的聽打員培訓,更認識了聽覺障礙者的困難,也重新看待「聽打員」這個如同翻譯的角色,要成為聽障者的耳朵、同時保持一定的打字速度,真的很有挑戰性,也需要細膩的觀察力。 講師提到,之所以會有聽打員的需要,是因為和過去相比,使用手語的聽障者越來越少,尤其是年輕族群。隨著特教思潮的改變(融入式)及科技的進步(輔具),我們可以在新生兒階段就能診斷出聽力受損的狀況,提早進入早期療育和配戴助聽器,較不用像過去因為太晚發現孩子聽力受損而只能送往啟聰學校學習手語,影響語言能力。 ⁡ 對聽障者來說,大多數的困難是「聽不清楚」的模糊感,只能依靠讀唇和猜測去接收訊息。講師有播放一個模擬影片,我覺得很像是潛在水裡時,聽不清楚周遭的聲音,一切變得很模糊的感覺。這不只影響了聽障者認知世界的方式,也衍伸出其他問題:在日常溝通情境中,因為聽不清楚而希望對方覆述,但又怕對方失去耐性而寧願選擇「假裝懂」。長期下來,的確會讓人覺得自己被隔絕於世界之外,難以融入聽人之中而距離越來越遠。 ⁡ 同步聽打的服務理念是要成為聽障者的耳朵(解建彬講師稱之為耳朵原則),換言之,在上課、講座、團體會議中,聽打員會在聽障者身旁,用螢幕呈現空間內的聲音,包括人聲、環境的重要聲音等。其中,有趣的是講師強調「笑話」的重要性,由於笑話講第二遍就會失去效果,在聽障者的生命經驗中,經常無法在第一時間接收到笑話和笑點,而失去團體的參與感,因此笑話或非正式的內容也會是聽打的重點之一。 ⁡ 上完兩天的課程,我覺得同步聽打服務意味著聽障者的平權,希望消弭與聽人之間的差異,能夠接收到同樣完整的內容,如上課、講座都能盡量無障礙。反過頭來思考,我會希望聽障者不要因為缺少聽打服務而沒辦法參與某個講座、得到某個體驗,那都是讓選擇受到限制的狀況,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對於人權的理念即是希望拓寬選擇的範圍,撐出選擇的空間,盡量讓人不要因為自身差異而缺少選擇權。

講座筆記|創傷知情與兒少服務工作坊筆記

講座筆記|創傷知情與兒少服務工作坊筆記

活動名稱:創傷知情與兒少服務工作坊 日期:2021年4月27-28日 主辦單位:勵馨基金會 講師:胡美齡 諮商心理師(華人創傷知情團隊) 相關文章: 開放式對話(Open Dialogue)課後筆記Part1 開放式對話(Open Dialogue)課後筆記Part2 開放式對話進階工作坊Day1 開放式對話進階工作坊Day 2 書摘|《開放對話・期待對話:尊重他者當下的他異性》 開放式對話:肯認每一種聲音的存在 促進對話的方法:內在透明化 行動科學到開放式對話:人們用行動在對話 對話本身就是行動 開放式對話真實性準則 講座筆記|創傷知情與兒少服務工作坊筆記 講座心得|創傷知情與兒少服務工作坊 Day 1 創傷知情Trauma-informed 知情是「我了解」的意思 台灣其實離創傷好近哦,民眾還蠻琅琅上口的 其實需要一些力量一起同心撐過一段時間 創傷知情四大原則 理解創傷Realize: 辨認創傷Recognize:何種反應是創傷身心反應 利用創傷知識做回應Respond:利用學習到的知識在現場回應當事人 防止再度受創Resist Re-Traumatization:防止創傷經驗重現,如何好好回應,預防自己助人者受到替代性創傷 小花的故事 台灣老師,進到教室就一定要認真上課,不然就是壞小孩 大家有沒有小時候的經驗,光是聽到父母吵架的聲音就已經很焦慮了 美國推創傷知情第一個是急診室醫護人員,再來是學校幼稚園老師,希望在一線工作人員可以理解狀況。小花的例子很少發生,如果幼稚園老師可以多問一點,可能可以比較快讓她進到社政系統來。 學習創傷知情讓工作者:理解創傷是什麼、如何影響人、有沒有實際的方法可以穩定身心、學習自我照顧 創傷是什麼? 從研究來看,最容易造成身心影響的是虐待疏忽跟家庭暴力,因為它是長期的。 所以創傷的重點是,長期處於無力感、無法預防、抵抗,不知道能做什麼的無助感 創傷事件摧毀對生活、世界的安全感、掌控感,可能失去自我價值、人際依附連結,對世界的看法被改變。 簡單講創傷造成的症候群,如果是簡單的PTSD大概有三大類 一、極度迴避相關的場景、基本上就是不講、迴避,不想談、不想碰 二、長期處在非常驚恐害怕,容易陷入到非常負面的情緒裡頭 三、創傷經驗重現,有些創傷的畫面會跑出來,或是一整包的情緒跑出來,讓你瞬間陷入到創傷 經常聽目睹的孩子說他在聽爸媽什麼時候吵完 會常聽到他們說,就是一種感覺,被籠罩在裡頭,很害怕、很想大哭 很像籠罩在烏雲裡面 童年逆境研究(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 Felitti醫生,做肥胖的醫生,想解決肥胖的問題,有一次問錯問題:「第一次性經驗幾公斤」發現童年的創傷跟肥胖或許有關,編了童年逆境的問卷。 研究:找兩萬多成人健康檢查報告,把兩萬人找回來填童年逆境問卷,比對健康跟童年創傷的關係,從成年去回溯。 ACE research 分數五分,幾乎百分之百會使用抗憂鬱藥物。酒癮、憂鬱症、抗憂鬱藥物、成為家暴加害人、自傷企圖、青少年性行為/懷孕、工作表現、成為家暴受害人、HIV、藥物濫用等都有關。 通常四分五分以上的人,身心狀況會有很多影響 發現沒有像ACE能這麼精準預測生理疾病(肝病、肺病) 顯示童年創傷引發生理系統多重失調 創傷壓力釋放影片「tre-star」原始人 創傷壓力釋放影片「tre-star」原始人 面臨威脅時,肌肉僵硬、壓力反應,戰或逃,為什麼會有凍結? :讓動物以為死掉了,讓它不會注意到 身體有一套神經系統在管凍結這件事,會讓整個人呼吸、心跳降到最小,只要動物都會有這樣的機制,像是熊會冬眠。 釋放內分泌激素的本能,釋放體內壓力 因為戰或逃都太難了,身體進入麻木凍結狀態,體內壓力跟內分泌都無法釋放,鎖在身體裡變成頭痛等症狀。高壓力事件,用身體顫抖來釋放,壓力結束後,身體就可放鬆下來。 So What Happened? 最近二三十年發展的,人我神經生理學interpersonal neurobiology,壓力調節系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