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期回診

定期回診

定期的回診漸漸從痛苦、很「病」、很「異常」轉變為習慣,一種檢視自身健康狀態的觀點。 很少聽到醫生說好很多,過去往往都是打完類固醇就接著約下次回診、付錢、領藥這些程序。 這次醫生問我做什麼可以好一點,我說這兩個月有聽醫生的建議吃鋅搭配鎂,就有睡好。沒想到就好很多。 每到這種時候心情就會有點複雜,一方面覺得狀態好是好消息;另一方面,隨即而來的感受是「為什麼不早點建議我」、「為什麼我不早點開始這麼做」? 規律的作息、抗發炎飲食、魚油、D3、病痛之路一路走來經歷很多,常常在想如果過去控制住發炎狀態,Keloid是否就不會那麼嚴重?但我的知識直到近年才開始具備,也是透過不斷嘗試跟感受,才知道身體的回饋,包括對食物的過敏那些。

整理書櫃有感

整理書櫃有感

今天整理書櫃發現,書本的意義變得不太一樣了。 生活在科技發達的時代,隨手上網或詢問AI就可以馬上獲取知識解答,不像是過去要好好了解一件事,通過閱讀的方式細細品嚐,知識變得像速食一樣,吃多了就發現味道都一樣,速成、解答、滿足困惑,直達問題核心。 從什麼時候開始,知識獲取的成本很低,已經低到出現各種假訊息或AI幻覺呢?眨眼間,好像是生活方便的時代就是如此。 人們的注意力與口味更加挑剔,快速判斷每一件事,且要用最有效率的方式解決問題。 還記得第一次用平板電繪畫圖時的驚訝,過去要用穩定的手勢肌肉堆疊出的排線,或是各種顏色的雜糅,電繪一下子就達成了。 有時候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跟不上時代,或是不喜歡步調太快的時代。我依舊喜歡摸到書本的觸感,眼可見的方式儲存知識;我依舊喜歡畫圖時髒髒的手,感受不同媒材的筆觸。

網頁架設學習歷程

網頁架設學習歷程

生日這天過得如日常般幸福,但很想分享個人網站作為成果發表。我終於順利把網站從wenyang0223.github.io搬家到 http://listenriver.com ,並且建立Waline 的留言板還有毛生按讚按鈕。 這陣子,下班後都投入另一項興趣是網頁設計,延續之前疫情期間學習到Github架設部落格,現在我透過各大AI的幫助,更進一步優化成我想要的樣子,例如:模仿Medium的拍手按讚按鈕,我的網站可以按讚噴出毛生。 身為完全不會寫程式的人,都是依靠AI給的code去複製貼上,但過程中多少也學習到基本的CSS跟JS。 不知道為何,我就開始沉浸在這種樂趣裡面,像是設計每個地方的CSS樣式,或是debug超久終於發現錯誤,成功的那一刻讓人開心到跳起來!而且當我想要發揮創意時,AI就可以協助我去實現,那種感覺很有趣。 中間還接觸越來越多工具。例如:Vervel、Neon database、VS code開各種終端機。 雖然身為社工還不知道架設網站可以如何協助工作,目前就是把一些閱讀心得或工作的想法放上去。 許多進步都源自於想要更方便而開始。從原本要複製public資料夾,到現在學會用Obsidian一鍵上傳文章非常方便。靠著強大的AI工具,文組麻瓜也能寫網頁呢! 我的網站學習歷程: 用Obsidian來整理與書寫 安裝Git環境 GitHub設定自動化Workflow Obsidian外掛實現一鍵更新網頁 從GitHub Pages搬家到Vercel 舊網址301重新導向設定 GSC site map更新 Hugo版本更新 學會用VS code開Hugo server Waline留言板 Waline訪客留言統一頭像 Waline留言版自定義樣式微調 Gravatar註冊 Waline瀏覽次數功能 Console刷瀏覽次數 Node.js環境安裝 Pagefind搜尋功能 Pagefind搜尋優化 Grok教我寫API 再創一個Repo跟Vercel 專案 Neon新增database串起來 Vercel serverless閱讀次數 Vercel serverless按讚按鈕 按讚會噴兔子 調整兔子噴的方式 調整兔子變成毛生 Adobe express 配合Canva付費版,升級毛生透明背景Gif Google免費API金鑰 AI自動抓文章關鍵字、推薦文章 毛生DVD動畫 手機版UX優化 利用Github Actions定時檢查死連結 Cloudflare買網域listenriver.com wenyang.vercel.app設定跳轉新網址(vercel.json寫一條) wenyang0223.github.io設定跳轉新網址(切到gh-pages設定舊網頁index.html) 終於成功在GSC變更網址,兩個網址都搬遷到listenriver.com

情緒、鏡子視角、觀自在

情緒、鏡子視角、觀自在

一、無法控制的想哭 在還不認識自己的情緒之前、不清楚什麼叫高敏感之前,我的確常常不知原因的流淚,或是看紀錄片特別容易感動想哭,有時候甚至是無法控制的想哭,被情緒掌握的感覺。 二、先寫下來再說 自從發現自己容易因為觀看紀錄片就想哭,腦袋會瞬間充滿很多想法和呢喃細語,我就開始練習把文字都寫下來。 這是一種慢慢梳理的過程,像是把打結的毛髮梳理清楚,在反覆梳理的過程中逐漸變得柔順。 三、心中的聲音並未停止 透過文字來梳理情緒,可以漸漸看清楚是什麼情緒、我想到了什麼、為什麼感動、為什麼會有這些反應。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但逐漸會了解自己。 我發現,在這過程裡,情緒沒有減少,只是看得比較清楚、比較容易梳理、比較快速且有消化方式,心中的反思聲音從未停止,內心好像總是會冒出一些想法去表達、思考。 在此階段,情緒沒有那麼困擾,但還是很多情緒,我開始會自問自答(自言自語),進行更深入的反思對話,一邊跟自己對話,一邊編織、整理想說的話。 四、驀然回首看見自己 最近發現情緒的梳理到了一個階段後,當情緒出現時,可以漸漸看清楚自己的面貌、情緒的面貌,彷彿置身事外的物品一樣,可以觀測、測量,也可以感受它的性質變化、歷程變化、濃淡與否。 「人啊,理論上不看鏡子的話是看不到自己的。」 突然回想起一部老高影片,在講有沒有靈異體質這件事,要回想睡著時的視角,有沒有從第三人稱看到自己。 在沒有鏡子的情況下,理論上是無法看見自己的。但對於情緒卻出現不同的視角,可以觀看自己。 我想,那面鏡子一定是存在於關係之中。一直以來都用鏡子來理解關係、看待關係,只是每一面鏡子的清澈程度不同而已。 於是,在名為關係的鏡子下,就出現了不同視角,在凝視之中,驀然回首發現自己可以觀照自己,或是,就如心經所說的,觀自在。

美劇《無恥之徒 Shameless》心得:人人都是無恥之徒

美劇《無恥之徒 Shameless》心得:人人都是無恥之徒

最近終於把Shameless全部看完,這實在是一部被低估的美劇。 不同於那種正向成長的故事劇情,Shameless是一部非常Hard core的美劇,涉及貧窮、藥酒癮、性成癮、精神疾病(拒絕服藥、強制送醫、自傷)、社區的仕紳化、混亂的性關係,甚至性別混亂等情節。如果看過《白垃圾》會更瞭解美國白人社會的困境,然後劇中的角色也對White trash這個詞非常敏感。 前幾季除了有很多養眼鏡頭之外,劇中每個角色都非常瘋,但又顯得非常真實。不過主要還是以貧窮為主軸,探討Gallagher一家六個小孩還有家長經歷的一堆爛事(記得前陣子台灣新聞有一位六寶爸被譴責,馬上想到Shameless)。 談到貧窮,我覺得劇中不斷展現出窮人的某種韌性,或復原力。家長Frank每天的日常幾乎都是喝酒或上街乞討,想辦法騙到點錢,或是做點好玩的事,他的人設是吸食過各種高刺激性的毒品,也是醫院急診常客+黑名單,而且在小孩眼中他真的是非常自私的人,平常都放生小孩,但有利益的時候絕不缺席。 雖然Frank不是個討喜的角色,甚至很讓人討厭,但他常常有政治不正確的金句名言。例如:霸凌是生態系的一環,教導孩子復原力,就像注射疫苗一樣(S4E8)。打不死的蟑螂大概就是Frank的主要特色吧。 最欣賞的角色是Mickey,經典的用暴力來偽裝自己的脆弱情感,生長在非常父權陽剛的家庭,然後又有同志親密關係的發展跟成長,不得不說,馬上想到Sex education的Adam,但Mickey演得太好了,常常二話不說就是要揍人或開槍殺人,這種暴力衝動的個性跟Ian的關係實在很有趣。而且也打開對男同志的想像,並非都是社會刻板印象中較為陰柔的形象。 最喜歡的角色是Svetlana,從沒看過一個性工作者的角色可以變成主軸之一,她同樣是為了生存努力工作,適應各種惡劣環境,用一種陽剛、直來直往的方式,想辦法活下去。後面建立開放式關係的劇情真的非常好看。(我也很喜歡Sheila的母女關係,還有跟Jody很瘋的一切)。 最喜歡的一集是第七季三到五集,遊民收容所被關起來時,Frank號召大家去佔領空屋,成立自己的收容所,拉到各種贊助,分配大家去不同地方乞討賺錢,逐漸成為國王。整個過程非常熱血好看,然後又很真實反映人性,團體裡面有利益衝突,政權馬上又被推翻。 最喜歡的Quote,Ian因為親人過世而陷入難過,跑去刺青,希望可以找到點踏實感。刺青師說 ”Well, emotional pain has no location. Physical pain does. You can name it. So it becomes a little more manageable.” 最喜歡的名言,伊恩因為親人過世而困,跑去刺青,希望能找到踏實感。紋身師說 “好吧,情感上的痛苦沒有位置。身體上的痛苦有。你可以說出它的名字。所以它變得更容易控制。” 結語 如同劇名Shameless,可以輕易發現劇中每個角色都有無恥自私的一面,每個人都是無恥之徒。我想整部劇描繪出貧窮者很現實、真實的生活:在你正要努力爬起來的時候,總是會有爛事發生;或是被結構性的壓迫給壓垮;或是透過酒精、藥物或性來抒解壓力。但同時,可以看見社區/社群有團結的一面,當有困難的時候互相扶持,而且絕不當告密鬼。 Shameless好看的地方在於,不太能猜到劇情的發展,因為並不像正道作品一樣順遂,有時反而是非常悲慘,讓人感到悲哀的。此外,劇中也有滿滿的情緒張力,非常生動、貼近真實的感覺(從沒看過有美劇會拍自傷的現場畫面)。 最後,很值得放在心上的忠告是,看見社會的現實面,少點擔心,多點「活在當下」。有人說過,人性本懶,Shameless則凸顯出人人都是無恥之徒,人類是逐利益而生的存在,都是會為了自身利益考量的自私鬼,所以少在那邊裝作道德高尚的人。這也是Frank的生存之道。 因為爛事總是會發生,我們無法避免,有時就是帶著「管他的」心態,活在當下。Frank最後的遺言道破一切:「別再擔心那麼多。臨終之人總是會被問,是否不夠努力,或不夠用心陪伴家人。我?我只想玩得更瘋。」 想到在會所實習時,真實表達自己的情緒或利益考量是多麼重要的事,喜歡就說喜歡,聽不懂就說聽不懂,如實地承認自己,看清楚每個人的利益才能看清楚社會的現實面。 因為利益是爭取來的。當你陷入困境或遭到壓迫,你沒有為自己發聲的話,根本沒人在乎你,唯有表達自己才能刷出點存在感。在這過程就會展現出無恥的一面吧!

蜷縮、停滯、暗之惡魔

蜷縮、停滯、暗之惡魔

最近進入停滯的狀態,不知道該怎麼辦,按照指導老師說的先去完成一位訪談,也寫好逐字稿了,但老師後來就已讀不回,總感覺老師很忙 這讓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的個性就是很怕被罵、很怕帶給人困擾,老師原本上禮拜說兩天後回覆,但直到今天,我鼓起勇氣傳訊息之後老師才回覆,而且是說他的家人生病所以前幾天回香港。 前幾天陷入那個很掙扎的狀態,不想催促老師可是又變得停滯,深夜失眠的時候我真的好想放棄 也不是我不想寫,只是我一直被卡住,就冒出一個念頭是乾脆放棄直接去工作吧,其實直到現在我也這樣想。 當沒有被回覆、停滯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的論文沒有什麼意義跟價值,不被肯定,其實一直以來的動力就好像是我,還有禾子的支持,其餘的部分我沒有什麼感覺。 這種停滯的狀態好痛苦,陷入負面的思考,覺得自己浪費一大堆時間、浪費生命。 黑暗中,我覺得自己處於社交退縮的狀態,疤痕的療效一直碰到瓶頸,我感到徬徨無助,與人見面還是感到有些壓力或不自在,於是就這樣封閉自己?我覺得這當然不是什麼健康的作法,可是我該怎麼辦….好像必須跨越那道檻,鼓起自信心。

閱讀心得|《障礙政治》

閱讀心得|《障礙政治》

書摘 書摘|《障礙政治》 閱讀完《障礙政治》,讓我有種更貫徹通透的感覺,過去所關注的社會議題和族群,總是在社會上有各自的「苦」,而障礙者的困境似乎更指出了某種壓迫與歧視的本質,它們存在於無形之中,並且難以抹滅,即使制定各式各樣的措施追求平等,消弭差異,實務上仍然會碰到無止盡的問題,特殊化的對待也可能開啟另一種歧視。 一、正常人這面鏡子 究竟誰是障礙者呢?與其問誰是障礙者,不如問誰是所謂的「正常人」?正常的概念本身也是建構的,如同書上所說,我們其實是建構出「正常人」來劃分其他「不正常」的個體。 二、工業化資本主義社會 《障礙政治》主要的論述就是社會以唯物觀點解釋障礙者複雜的困境與壓迫,也就是在工業化和資本主義的影響下,人的價值開始被量化為勞動力和產值,人們開始強調個人主義、變得容易分化與比較,計算每個人的能力與剩餘價值。 ⁡ 隨著工作型態的改變,工作與人的價值有了深深的連結,個人主義也促進競爭的文化,然而,標準化的工作內容和規定,對於障礙者來說並不友善,無法符合模板的人們逐漸被淘汰。 三、收容機構與隔離 接著的脈絡是,社會走向專業分工,不只是在職場上的分工變得專業,整個社會也把人不斷區分,將弱者淘汰,將病者隔離。 ⁡ 那些不符合所謂「勞動力」標準的族群進入收容機構,就如傅柯所說的,隔離成了社會控制的手段,收容機構成了社會矯正的空間,要把「異常」的個體加以「治療」。 四、照顧與依賴 延續收容機構的發展,分門別類的機構的使命就是好好「照顧」,而照顧有時也成了另一種壓迫。 ⁡ 書上這裡挑戰我們一般認為障礙者「需要被照顧」的觀念,挑戰所謂的照顧究竟是照顧還是另一種壓迫?權力的剝奪?本質上來說,這也是在挑戰幫助行為的倫理。當照顧成了另一種壓迫時,已經身處權力弱端的障礙者形成更被他者化的處境。 ⁡ ⁡ 隨著工業資本主義社會的發展,形成個人主義的世界觀,為了更好管理這群「異常」個體,也出現分門別類的收容機構,而其所謂的「照顧」,實則可能成為一種壓迫,製造出一個穩固的「依賴關係」,讓障礙者永無翻身的機會,而書中就解構了「依賴」的概念,認為其實依賴是被建構的、是被製造出來的,因為人類生來就需要互相倚靠。 五、自立生活的意義 由於國家的制度創造了依賴,讓人必須得要依賴,缺乏自立的空間,而在依賴的關係中,障礙者被剝奪選擇權,僵化了幫助與被幫助的關係,而書上也談到「自立生活」這件事,強調自立的意義是指「能控制自己的生活」,而非不需要協助,而是自己做決定,自己決定要怎麼被幫忙,這是一種身而為人的權利。 ⁡ 自立生活的意義,讓我再次想到在會所實習時學會要「建立幫助的界線」,協助當事人做決定而非直接幫他。除此之外,閱讀《障礙政治》的時候,我也正好經歷復健,過程中深深體會到被幫助這件事,其實受助者也可以建立幫助的界線,決定自己是否要被幫忙,每一次的情境都要做決定,即使再怎麼失能的狀態我們都要盡可能賦予他這樣的權利。 六、結語:壓迫的第六張臉孔是內在壓迫 ⁡ ⁡《障礙政治》這本書講了關於障礙者的歷史以及現在的處境,也提到英國的社會模式和現在的困難,書中的結尾其實帶著較為悲觀無奈的態度看待障礙權利的未來。 ⁡ 核心來看,本書站在唯物的觀點,闡述工業化資本主義社會如何影響障礙者的處境,有酬勞動市場決定人的價值,個人主義也漸漸讓障礙者因此成為負擔。障礙者、貧窮者、精神疾病、被視為需要依賴別人的人、缺乏「產值」的人都被分門別類到各自的收容機構進行管理了,如此穩固了依賴關係、照顧關係、同時也是壓迫關係。 ⁡ 自立生活的意義提醒我們要建立幫助的界線,不只是幫助者,就連受助者也要決定自己是否要被幫助、想要以什麼方式被幫助、被幫助的程度,每個細微的決定堆疊成了主體的臉孔。從這個角度來說,障礙身份不該成為人與人之間簡單化判斷的捷徑,失去了直視彼此的空間。 ⁡ 書中也提到,障礙政治碰到的挑戰還有「統合主義」的問題,也就是把障礙者的訴求跟慈善團體放在一起,模糊了障礙者原本的訴求,有一種「有給你們就很好了」的感覺。 《障礙政治》提醒了我,工業資本主義是多麼個人主義,把人劃分成同質化的個體,使得人與人之間被分化,難以建立對話相互的關係,這讓我深刻瞭解到會所以及開放式對話之所以強調「社群」的原因,一直以來我所關注的社會議題或族群,我們的行動都在不斷在抵抗資本主義、個人主義,要把人分化的那股力量。 ⁡ 最重要的是,我想人與人之間之所以要團結,並非因為某個人特別弱,而是人類的本質上就是群體的存在,就如Ubuntu的精神一樣,我們必須回歸團結,看見彼此並對話。⁡ 最後,障礙者所受的壓迫讓人想到《差異政治》所說「壓迫的五張臉孔」,而書上也提到所謂的極端的自我貶抑或「壓迫內化」,這種「自己壓迫自己」的狀態是最令人無力的結果,而這件事其實我發現我早在2017年就聽過林雅萍老師提出,她把這稱作「壓迫的第六張臉孔」。 ⁡ 儘管《障礙政治》的結尾帶著消極的盼望,當我更加瞭解障礙政治後也感到些許無力,但我覺得仍要相信下去,透過在實務現場與人的互動,建立的小進步,都一點一點累積著,障礙政治有讓我把會所、開放式對話都串連起來,更加體認到我們要朝向「社群」的意義和重要性。 書摘 /blog/閱讀書摘/障礙政治/

真實做自己的自由:在凝視中看見的仍是自己

真實做自己的自由:在凝視中看見的仍是自己

延續上一篇提到關係的相互性與凝視,也就是莫比烏斯環提供了一個關係的想像,同時滿足關係的各種面向(疊加態)。繼續想談「個體化與做自己的自由」,在凝視中我看見的仍是自己。 ⁡ 我覺得,在關係內可以真實做自己的程度,代表了關係的某種健康程度/自由程度,而最高度可以做自己的關係則是親密關係。 ⁡ 最理想的是,在彼此真實做自己時遇見了對方,且對方也愛上了真實的自己,順其自然形成很舒服的關係。 ⁡ 在關係中有條件允許雙方做自己,並非一種容忍,而是出於了解出於愛而願意接納。 ⁡ 為什麼要追求「做自己」呢?個體化是人的本能也是天生的趨力,只是我們或多或少被迫(或自願)屈服於外在聲音,一切來自他人的、社會的價值觀、權威者的聲音、家長的聲音,告訴我們該怎麼做,漸漸地,自我的聲音被掩蓋並沈沒。 ⁡ 「個體化是一種動力(dynamic force),一種與生俱來的傾向—稱它為一種驅力、衝動,或者我會說在某些人生階段是一種強迫性的命令。這是為了讓存活的個體完全體現自己,在經驗世界的時空當中變成真實的自己。在人的世界中,就是變得覺知自己是誰、是什麼。」P.22— 《英雄之旅》 因此,就如煉金術一般,先是分析,將雜質過濾,提煉出完全來自自我真意的成份;接著是合成,再次回到自己身上。 ⁡ ⁡ 「分析所做的…首先是化約。分析的是你的態度。你必須開始覺察那些壓抑你真實心理活動或歷程的許多阻抗和個人議題,所有這些抑制都是大量的雜質。你的心靈必須先被淨化,才能開始心理轉化的歷程。第一項個體化運動與淨化心靈的無意識認同有關,這是一種還原作用(reduction)。」P.34 「過渡是轉化無可避免的特徵,不論它發生在生命的任何階段。它意指持續一段期間—有時長達幾年—處於不確定的狀態,存在固定認同的模擬兩可之間或之外(betwisxt and between),四處漂浮而沒有方向感。」 「但是一旦鏡子變得清晰,個人也就能更清楚地看見自己,這或許可能是生命中的第一次!而這將產生一個具有引力與穩定性的新核心。體悟到個人內在的平衡,不需要靠固著的內容與態度,這是個體化期間一個很重要的成長。」 「最重要的是對所有陰影加以整合,並且對自己增加覺察。這意謂著承認自己性格的限制,並能夠看見缺陷,同時也會欣賞不時脫穎而出的可愛特質。」P.47 我覺得我在關係當中,度過了容易迷失自己的拉扯階段,我好像越來越看清楚自己的模樣,這可能是第一次看得如此清晰,透過伴侶的眼睛我能夠正視我自己,在發光的眼神中看見自己發光的眼神。 ⁡ 個體化的歷程到最後,不斷抵抗分析外在聲音到最後⋯⋯我發現在親密關係內可以高度真實做自己,這是一個階段的轉換,達到這個階段時,也是整合了自己的陰影到一定程度,我想這就是「合成」階段的開始吧。 在關係內的相處是很私密的,是兩人世界的,外在世界的解析度會降低,那些個體化所要抵抗的外在聲音也一同淡化,僅存的只有自己的模樣、對方的模樣。 ⁡ 「鏡子帶來反射,是存在的證明(Proof of existence),是另一雙凝視自我的眼睛。」—《Russian Doll》 就如榮格所說,個體化將使意識成為一面鏡子,所有客體的自由進出而不固著,我們是忠於自己的。在關係裡,我們互相成為了清澈的鏡子,是存在的證明,也另一雙凝視自我的眼睛。 ⁡ 在那個親密的當下,我的眼中只有對方,我所看見的只有對方,以及對方瞳孔中映照的「自我」。我想這個經驗是個體化的秘密之一,在伴侶關係中,我擁有真實做自己的自由,我所在乎的只有對方與自己(我們),因此,我更容易放下外在的聲音和評價,專注在自我身上,忠於自身的一切感知;因此,我得以把自己看得更加清楚,我得以放下許多包袱,我得以擁抱我自己了。 ⁡ 對比於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亦可以真實做自己,這是第一個階段,也是個體化的歷程,並不讓人感到匱乏,只是好像缺少了點什麼,整合陰影也始終沒有盡頭的感覺。 ⁡ 直到我在對方的瞳孔中看見了自己,我的個體化有了不同的意義,並非為了譁眾取寵,而是為了整合,成為更完整的存在。 ⁡ 於是,兩個完整的圓,在莫比烏斯環上相望,這是我心中對於關係的理想圖像。 「個體化的計畫必須視為一輩子的創作。」P.30 故事並沒有劃下句點,反而正要開始,個體化被視為一輩子的創作。進入關係的自己,我變得不太像我自己,但我又仍是我自己,因為我仍然可以很真實地做自己。在沒有盡頭的個體化歷程中,我覺得自己有了轉變,凝視中我所看見的不只是對方,而是自己,並不是失去自己的愛,而是保有自己的愛。 最後,忽然想起去年曾陷入在「個體化」三個字,形成一種自我隔閡,或把個體化賦予至高無上的價值,成了另一種自私。 ⁡ 「在佛法裡,講求的是『人我不二』,聽起來你的個體化卻是『人我有別』。」票亮提醒。 我想,一切盡不在言中,人我不二的秘密就在關係裡頭、在愛裡頭。 界線的消融與建立、陰影的整合、成為自己的智慧,一切都透過在「愛」的關係中經驗並學習了。 ⁡ (學習未完待續)

書摘|《障礙政治》

書摘|《障礙政治》

閱讀心得 閱讀心得|《障礙政治》 前言 P.27 所有的障礙人士都經歷過社會所造成的一些阻礙,包括建物還映不得其門而入、對於智力與社會能力有錯誤的概念、一般人不會用手語溝通、讀物都沒有點字版可用、人們對他們看不到的個人障礙懷抱敵意等等生活困境。並非所有的身體損傷都會產生明顯的功能限制。例如,禿頭或皮膚上的疤並不會限制人們正常行駛功能,但在特定的社會場合中這些疤痕卻可能有負面的意義。因此究竟什麼會被視為缺損,本來就是由物質因素和文化因素共同決定的。 總之,身體的缺損而生的障礙經驗,常是不公平與不友善的社會造成。如果使用「有障礙的人」這個詞,我們等於接受了障礙是個人的問題,而非社會的問題。本書最重要的論點就是要將disability歸諸於社會,而不是個人。身體受損這回事可能是人生中的常數,是難以避免的;但世人被障礙拘束這回事卻未必是人生常數,是可以改變的。 第一章 什麼是障礙 P.37 社會世界與自然世界之間存有(至少)一個根本的差異:在社會世界,人們為事物賦予意義,然後人們對於事物的行為又會配合事物被賦予的意義來執行。因此,如果我們定義「情境為真,那麼結果就是真的」(Oliver, 1990, p. 2)。就障礙而言,如果障礙被現為一種悲劇,那麼障礙者就會被當成某種不幸意外或是不幸環境的受害者。這種對待障礙者的方式,不只會發生在日常生活互動中,更會被寫入社會政策:這些社會政策會設法補償淪為悲劇受害者的障礙者。 換個角度來看,如果障礙被視為社會壓迫的結果,那麼障礙者就會被視為社會冷漠無知造成的受害者群體,而不會被視為不友善環境的各自獨立受害者。基於這種看法所發展出的政策,就會企圖解除群體壓迫的整體來源,而不只是補償一個個各自獨立的個人。 P.38 定義之所以重要的第二個原因,與歷史有關:在現代工業化社會,執政者需要指認數量不斷攀升的都市窮人,並且加以分類。在指認窮人並且給貧民分類的過程中,障礙者經常是一個重要的類別障礙者被賦予一種被正當化的社會位置,被界定為不能工作的人,剛好可以用來對比另外一批不願意工作的人。 P.40 根據既有的西方文化歷史紀錄中,被認為具有生理異常或功能限制的人,總是持續被眾人用偏見對待。我們認為,身心障礙個體的歷史角色,就是在某個特定的時間點浮現:也就是在工業化社會到來的這個時間點。農業社會的勞動力集體出走,走入工廠,成為每個人各自領薪水的勞動者。既有的種種社會關係也就全屬改變了。此時,有功能限制的人就讓行政單位頭痛了,因為這些人通常無法操作工業會社會賴以維生的新機器,也因為一般家庭根本自身難保,很難順便養活功能限制人士。也就是說,勞動市場的議題,慢慢成為一種個人各顧各的醫療問題。這點我們稍後再談。我們目前要談的重點,是官方第一如何描述障礙,以及官方定義如何影響社會對障礙者的回應、如何影響障礙者的個人經驗。 P.48 後來,「身體損傷」(physical impairment)這個有侷限因為不論先天或後天的狀況,整個身體功能都可能受到影響。在一個處處有障礙門檻的社會中,所有的損傷,不論嚴重程度如何,也都會帶來心理上的陰影。 P.48 社會模式的重要意義,在於切斷損傷與障礙之間的因果關係。損傷的事實固然不能忽視,但損傷本身並不是障礙者在精義和社會面飽受委屈的肇因。社會模式使我們注意到社會用什麼樣的規模、用什麼樣的方式,限制障礙者參與主流經濟與社會活動的機會,迫使障礙者必須仰賴別人。 P.49 不過,從一開始,社會模式就遭致各界的批評,最主要的原因在於社會模式建立在損傷與障礙的區分。障礙女性主義者在發展理論時,認為應該納入損傷有關的經驗,像是「疼痛」和「受苦」的感覺。再說,大部分的障礙者覺得損傷與障礙是談以分割的。有人則再度提出「個人即政治」的女性主義口號,希望人們ˊ追求一種同時顧及私領域和公領域的對抗的對抗壓迫理論。另外也有人批評,社會模式關切阻礙的移除,彷彿以為只要透過社會改革˙把障礙者遇到的種種行動限制移除掉就天下太平了,因而覺得社會模式未免太不實際。損傷殘留在當事人身上的效果往往會持續留在當事人身上,持續將當事人摒除於特定的社會生活珠愛,社會改革並不會帶來一勞永逸的改變。 P.58 也有人認為,共享的經驗才是關鍵;例如,只有女性才能研究婦女的經驗,只有黑人才能研究黑人,也只有障礙者才能研究障礙者,如此等等。 P.59 一個真正有用的研究,並非只要忠實捕捉被研究群體的經驗而已,還要回饋給研究的參與者、幫忙他們爭取自我培力。這樣的研究,也就是在「改變研究生產的社會關係」。我們這樣說,並不是說研究者乾脆放棄不做社會研究了—恰恰相反。我們是要說,研究者將他們的知識和技術交到研究潛在對象的手中。這樣的說法也意味一種更靈活的語言;不再一味強行區隔「研究者和被研究者」的語言。 第二章 障礙研究的起源 P.69 「長期身體損傷的人,並不是生病了也不是健康的,既不是死了也不是活蹦亂跳的,既不是被趕出社會也沒有融入社會。他們雖然是人類,但是身體扭曲,身體功能不彰,讓人懷疑他們是否算是完整的人類。他們不算生病的人,因為生病只是一種暫時的狀態,總會通往死亡或者通往痊癒⋯⋯所以病人在康復前,都處在一個被社會懸置的狀態。障礙者則是一輩子都處在類似的被懸置狀態。他們不是魚也不是鳥;他們或多或少跟社會隔絕,被認為是無法被定義、樣貌模糊的人。」 P.70 上述說法有兩個問題。第一,如前面說過,並非所有的社會都將身體損傷的人排除在社群生活的主流之外。第二,用二元對立來解釋這些人的社會位置,或是在這些人的社會位置中打撈象徵性的順序,都是過於簡化、過於化約的做法。這種做法看起來就是「一種特定的描述性人類學」,只把社會看成抽象思維的體現,卻沒有考慮經濟關係和社會關係。這種做法也強化「形而上『他者』的思維」(metaphysically “otherness”),導致人們忽視真正阻撓障礙人士的具體肉體及社會差異」(Abberley, 1988, p. 306)。 而且,這種解釋導致一種謬論:「肢體障礙的人遭受系統性的排擠和貶抑,並不是出於什麼重大的經濟考量。這樣反而常要耗費公共資源來支持和照顧這些人」(Murphy, 1995, p. 152)。 但是我們偏偏認為,具備損傷的人—不管是肉體、五官或頭腦的損锡——被全面排斥在主流社會之外,就是因為重大的總清持量。經濟關係與社會關係直接導致障礙人士在各個資本主義社會遭受排斥。 第三個理論基礎,就是「剩餘人口論」。按照這種論點,要社會中維持經濟的立足點,就是要不斷奮鬥。任何殘弱人口、依賴別人照顧的人口都會威脅經濟的立足點,所以別人照顧的人口都會威脅經濟的立足點,所以就要被剷除。因為,具有明顯損傷的嬰兒可能一出生就被殺死,障礙的成人則可能被起出社群,障礙的老人則任憑自生自滅。 P.85 高夫曼區分兩種人:「已經被貶抑的人)以及「可能被貶抑的人」。「已經被貶抑的人」無法遮掩讓他們遭受污名的個人特徵,例如具有肉體損傷的人。這些人時時刻刻都要處理一種緊張互動:他們一跟別人打交道,別人就會看到他們身體損傷,因而導致雙方關係緊張。「可能被貶抑的人」則是指比較容易遮掩容易被污名化個人特徵的人。這種人可以「佯裝」正常人,例如愛滋病毒帶原者這類不會被人輕易看出損傷的人。這種人會想盡辦法表現「正常」免得別人看出來他們異於常人之處(Taylor, 2001)。 事實上,在一個給人帶來障礙的社會,「對所有的障礙者來說,想要假裝成正常人、想要儘量靠攏正常、想要儘量不被當作障礙者,都是很明確的壓力」(Swain & Cameron, 1999, p.69)。有人甚至說,對遭受污名化的人來說,「正常」這個概念被賦予「誇大的重要性」;說起來,被污名化的人也說不出「『正常』的精確定義」是什麼——他們只知道,「不再承受汙名到人生就算『正常』」。 P.85 不過,高夫曼的研究太過於描述性,而且完全依賴二手資料。雖然他提供了一對一互動的描述,但是他沒有討論一個人被標籤化過程裡頭更完備的理論可能性。也因此,就跟絕大多數互動論的說法一樣,高夫曼忽略了社會經濟的力量、社會不平等以及國家機器等等重要議題。也就是說,他把障礙者收到的壓迫「去政治化」了(Charlton, 1998)。而且,因為他不將污名當作壓迫來討論,他也就模糊處理障礙者遭受壓迫的真正本質(Finkelstein,1980)。從他的觀點來看,被污名化的人終其一生追求什麼?就是追求被社會「接納」。這麼一來,障礙者永久踩在依賴者的位置上,不斷尋求社會大多數人的接納:其實社會大多數人才是造成障礙者變成依賴者的肇因」(Finkelstein, 1980, p.30)。 P.86 當然,把障礙者當作社會偏差、當作汙名的概念,來自於偏好用現象學或族群方法學去解釋俗世的社會學家。 第三章 障礙資本主義的興起 P.99 勞動結構從人人可以在生產過程各盡所能、以農村為基礎的合作體系,轉變成聚焦在個人受薪勞動、以都市與工廠為基礎的體系。 這個轉變產生重大影響。19世紀勞動市場的運作,將各式各樣的障廢者徹底打入勞動市場的底層(Morris, 1969, p. 9)。 結果,這些人不再被當成勞動力,反而開始被當成社會與教育的問題,越來越多人被嗝離在各式各樣的機構中。他們被迫離開主流的經潔與社會生活,反而被送到習藝所、療養院、針對特定障礙的收容所社群,或特殊學校。 Finkelstein 指出,障礙就是個人狀態(當事人身體的損傷)與社會狀態(社會加諸個人的限制) 之間的關係。就他的三階段演化論觀點來看,這種障礙關係出現於第二階段。在第一階段時,身體損傷者算是廣大「底層民眾」的成員(Mann, 1992);在第二階段,世們就和原來的階級出身分隔開來,變成一個特殊的、被隔離的群體。障礙開始被當作是個人的損傷,也是社會的限制。 ...

莫比烏斯環:鄰坐又對坐的關係

莫比烏斯環:鄰坐又對坐的關係

近期的自己,很想紀錄下我對親密關係的想法,從最一開始的「圓圓說」到前幾天想到以莫比烏斯環來理解關係。⁡ 由於沒有太多經驗值,我大多對於親密關係的想法大多來自閱讀,最早印象深刻的是《家庭會傷人》所說: 「兩個半人的結合是『陷入情網』,而非健全的關係。在情網中沒有人能夠自由脫離,兩個人都上當了,誤以為對方能使自己完整。其實隨著時光流逝,在婚姻生活中往往孤獨日增,懼怕不減,雙方越陷越深。在婚姻諮商中這樣的例子很多;這樣的夫婦,事實上沒有能力分離,因為他們在情緒上彼此依賴,雙方綁在一起,活在不真實的幻想中夢想著快樂。這種情況彷彿兩人共成一艘獨木舟 — 當一個人移動時,另一個人也被迫移動,毫無選擇餘地。」 「在健康的關係裡,雙方相互渴望,卻不是因為不滿足的需要而結合。因此,雙方各自致力於自身的完整,並且願意一起成長。就像歌德說的,彼此皆提供對方一個穩定的空間獨立去完成,並且放棄控制、批判、埋怨以及吹毛求疵。在這樣一個沒有批判的空間裡,個人可以盡情發揮他的五項自由。」 「有了這樣的自由(其實也就是擁有了無條件的被愛),個人也因此能無條件地接納自我。自我接納乃是導向完整人格的大道當一個人無法接觸他真正的感覺、需求及想法時,他就跟自己分裂了。那些所問的『應該』、『必須』、『絕不能』等,都是導致個人與自己分裂及疏離的內在枷鎖。」《家庭會傷人》P.94 之前在閱讀家族治療相關的內容時,就開始意識到家庭關係與親密關係有深深的連結,影響了我們對於關係的看法,也塑造我們的自我認同。 ⁡ 後來閱讀《成為一個人》、《英雄之旅》、《擁抱陰影》等,瞭解榮格個體化在講什麼,就越來越注重自己(和每個人)的完整以及個體化,把注意力在自己身上,努力「成為自己」。 ⁡ 這讓我有了自己的信念與想像,也就是所謂的「圓圓說」(?): ⁡ 「兩個人在關係之中本是獨立的個體,就如兩個互不交疊的「圓」,而親密關係的建立,就好似這兩個圓彼此靠近,進而貼在一起、輕輕碰著,但各自仍是獨立的圓。」(禾子,2023/10/23) 我知道保持自我的重要性,也不斷守住自己的圓,趨於自己的完整性,好好成為自己。 然而,實際上的經驗是,由於愛的緣故,的確會在「做自己」與「迷失自己」之間拉扯,需要保持一種平衡,讓自己既有濃烈的愛,同時也不失去自己,是個不太容易也很神奇的狀態。 ⁡ 由於愛的緣故,想與對方靠近、交融、成為一體、心理的距離想要無限拉近,把一切的重心都放在對方身上,最終甚至可能失去自我的程度(這很危險)。(直教人生死相許) 無論如何,進入親密關係讓「愛對方」與「愛自己」成為了兩股拉力互相拉扯,經歷一種內外拉扯的感覺。 ⁡ 在努力「做自己/愛自己」後,我進入一種微妙且矛盾的狀態,我既不像我自己了,同時又還是我自己。 ⁡ 《范保德》:是化學變化還是物理變化? 草世:兩者都是。 ⁡ 這樣的矛盾狀態與圓圓說有些呼應,也就是:既是親密的關係、疊在一起的圓,卻又是兩個各自獨立的圓。 前幾天再次聊到圓圓說,我對於那樣的矛盾狀態有點阿雜,覺得二維空間不足夠表達「親密關係的圖像」,於是立刻想到「莫比烏斯環」的意象更為適合,也能解決矛盾的問題。 ⁡ ⁡ 「你要鄰坐還是對坐呢?」踏入餐廳時我問。 我想到,莫比烏斯環的特性,讓關係中的兩人可以處在同一個平面,同時又可以在對面彼此相望,相對關係上既說可以在「對面」,也可以在「旁邊」,同時滿足了鄰坐與對坐的條件,而且更是「從對立走向相對」的關係。 莫比烏斯環似乎很適合拿來當作描繪關係的圖像,我也想到實習的時候旁聽大千督導其他會所時提到要 「走在會員旁邊,走在會員前面。」 ⁡ 描述助人工作既要貼近陪伴當事人,同時也要引導協助做出決定的狀態。 ⁡ 這些關於相對位置的描述,同時也是「關係」的意象/圖像,更重要的是,莫比烏斯環的特性是「無限循環」下去,而非一般的圓環原地踏步繞圈,讓人更有不斷前進的感覺,理想的關係亦是如此。 ⁡ 或許正是因為「關係」擁有許多神奇又矛盾的特性,並且是全方位的,難以用一般的二維圖像描繪,需要加入「旋轉」的要素,用莫比烏斯環來當作意象恰好非常合適。